立规模,建体系

1945-1965

在政府主导的发展规划下,一场强化农业的竞赛拉开帷幕

FAO

成立初期,粮农组织一方面全力提升各国粮食产量与农业生产水平,另一方面系统消除全球发展制约因素:面对世界人口激增引发的饥饿危机,唯有双管齐下方能有效应对。本组织《章程》对农业的定义十分宽泛,不仅包括渔业、海洋产品、林业和初级林产品,还涵盖陆地耕作。因此,早期规划的工作方案均围绕“多维度增产最大化”这一核心展开。在粮农组织推动建立的广阔国际磋商与框架支持下,依托本组织专业技术指导,大批国家相继出台农业发展计划。

斐济年轻女学生身着实验服,往试管倒入试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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斐济学子获得粮农组织奖学金资助,前往新西兰奥塔哥大学深造
©粮农组织
三名男子(其中一名为粮农组织专家)俯身查看卷心菜长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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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50年代,土地安置计划落地东南亚,农民从此耕者有其田、居者有其屋
©粮农组织

尽管如此,私人资本投入仍然匮乏,技术获取门路依旧狭窄。因此,亟需出台大规模公共融资方案,较不发达国家更应如此。尽管当时绝大部分投资仍依赖国内资金注入,但在采购进口设备等一些燃眉之急上,国际与外来资金仍是救急的关键。

信贷规模急剧膨胀,但世界不少地区利率奇高,仍将无数小农户拒之门外(二战后十年间,印度约90%的农业信贷出自民间放债人,利率普遍居高不下)。20世纪50年代,南亚及东亚等全球多地推行一系列立法改革,提出将土地所有权转移给耕作者,并鼓励合并零散地块,从而破除阻碍土地高效利用的制度壁垒。地权正式登记工作全面推开。各国亦积极推进农业税收制度合理化改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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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斯里兰卡黑麦长势
©粮农组织/Woodbridge Williams

日后被划入发展中国家行列的地区,相继完善水资源利用与管理机制,其中泰国与新获独立的印度和巴基斯坦成效尤为显著。其他国家也纷纷对国内水资源开展首次系统性普查。灌溉工程就此蓬勃兴起。

当时已实现农业集体化或正致力于此的苏联与中国,亦在水资源管理及其他农业领域取得积极进展。遗憾的是,20世纪50年代,朝鲜战争与冷战阴云已将战后初期弥足珍贵的合作精神消磨殆尽。由此,对立国家间的信息交流也日趋减少。与此同时,较贫困国家普遍缺乏综合报告能力。

即便存在数据缺口,全球大部分地区农业发展取得长足进步的迹象依旧清晰可辨。20世纪50年代中期,农业机械的普及程度实现显著飞跃。登记在册的拖拉机数量呈三倍增长,腾出大片原本留作种植役畜饲料的土地进行开垦耕作。

植物育种技术同样迎来重大进展。欧洲部分地区种植的杂交玉米品种大幅拉高产量。发展中国家全面普及新型合成农药与选择性除草剂,基本作物生产水平迅猛提升。20世纪60年代,改良型高产水稻品种及新育成株系已在亚洲广泛普及。亚洲大陆从绿色革命中获益最广:三十余年间,高产水稻品种已占全部种植面积的三分之二,同时近90%麦田已普遍种植现代改种品种。

男子喷药防护椰树,工程师一旁指导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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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治东南亚椰树病害
©联合国照片
粮农组织专家指导菲律宾青年通过显微镜观察虾类样本,一旁菲律宾女学生认真记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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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力菲律宾海洋渔业生物学科研发展
©粮农组织/S. Bunnag

自20世纪50年代起,畜群登记制度日趋系统化,同时人工授精技术广泛普及,畜牧养殖业发展随之显著受益。较贫困国家纷纷建立起国家兽医服务体系。欧洲、北美洲和大洋洲每公顷单畜产量均大幅跃升。

总体而言,粮农组织成立后十年间,全球粮食产量较战争结束时增长四分之一,人均产量亦同步提高。

粮农组织《1955年粮食及农业状况》报告前言(节选) 

这十年间(1945–1955年),农业、林业和渔业领域技术进步,速度之快、普及之广,皆超以往任何十年。此外,农业领域的社会和经济治理方式同样发生深刻变革。大规模土地改革方案得以全面实施。很多国家已着手统筹规划农业发展与林业政策方案,迈出协同布局的关键一步。各国多措并举,全力平抑农产品价格波动,力求给予耕作者前所未有的经济保障。营养学研究成果应用范畴显著扩大,在保障儿童与母亲基础营养水平方面成绩斐然。国际投资与技术援助项目相继启动实施,聚焦农业领域,旨在破解全球欠发达国家根深蒂固的生产水平低下、食物不足和农村贫困困局。上述点滴,仅是过去十年巨变的缩影。

即便如此,所获进展远非均衡无缺或充分到位,更非不可逆转。总体而言,尽管农业发展步伐稳健有力,但增速较之工业部门,难免相形见绌,而后者正是西方国家战后繁荣的主引擎。反观撒哈拉以南非洲,由于资本稀缺,土地所有权形式多属非正规,农业投入品基础薄弱,同时信贷与技术渠道不畅,未能充分享受绿色革命红利。此后数十年间,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始终是全球发展援助的重点对象。

在粮农组织成立后的头二十年里,一场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一次次撕开农业供应链的脆弱面纱,也无情暴露出全民温饱难题的根深蒂固,即便是借绿色革命扶摇而上的国家,也未能幸免于此。

1962年9月1日,伊朗(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)北部布因扎赫拉地区遭遇强烈地震,逾1.2万人不幸遇难。这场地震,对人类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,也让初生的人道援助机构世界粮食计划署(粮食署)经历一次严峻考验。粮食署由联合国与粮农组织共同倡议设立,成立未及一年,即能迅速响应,第一时间向灾区投送1500吨小麦、270吨食糖和27吨茶叶。此后数十年间,粮食署已壮大为全球最大的人道救援机构,足迹遍布全球半数国家,积极提供粮食援助。

1964年南斯拉夫斯科普里(今属于北马其顿)震后,工人们在废墟上奋力重建家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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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4年5月:南斯拉夫斯科普里(今属于北马其顿)突发强震,整座城市瞬间瓦砾横飞;联合国携手粮农组织,通过世界粮食计划署紧急调运120万美元高蛋白营养食品
©粮食署/粮农组织/T. Tricerri
墨西哥奥托米族土著男子将奶粉递给幼子,一旁妇女与女孩注视着这一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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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西哥土著小男孩品尝营养奶粉
©粮农组织

自1945年起,直到20世纪60年代末,全球农业生产一路高歌猛进,脚步未曾停歇。然而,世界渐渐觉醒,增产固然是抵御饥荒的重要基石,但单凭饱满的粮仓,并不足以消除饥饿。实际上,在那段岁月里,消除饥饿的梦想看似近在咫尺,却永远差一步:罗斯福总统口中“免于匮乏的自由”,始终如同远在“山峦彼端”飘忽不定的愿景般难以企及:路径从不平坦,鲜少普惠众生,常被战火的残垣、不公的遗毒与漠视的重压层层阻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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